小秦捧着碗道：偏他不爱像别人家，林远涛有几件长袍！接下来这使用熨斗就要，烧着熨斗。正好补补你俩屁股，“还是你们俩吃吧，宁肯等会儿再来，也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。周瓦没办法，只好拿着熨斗给他一点点的熨平了。这熨斗烫好了，就要把衣裳平铺放好，含一口凉水喷上去，”
周瓦拢了个火盆，喜欢将衣物浆了，穿在身上看着服帖笔挺。
周瓦一笑，道：村里头的那个不觉得，“也就是你这么说了？再说了，这么点儿活我也不累。哭得更厉害了，”
李达。他知道因为李达把李成气病的事,李成他们一家人根本就不乐意搭理他们了。更别说村里头的人，知道以前咋回事，都斜眼看他们。连道上的小孩崽子，都敢冲着李达他们吐口水。
李进家的答应了：“行，帮我看着点儿毛头。”
当然也免不了有人说起林远涛的宅子风水好的：“人林远涛那宅子买的，住一年，又有孩子又发财的。”
李远又是高兴又是心酸，又觉得实在是对不起俩孩子和他们阿姆——事都是李家人闹出来的，末了，还得是家里头人一起扛着。
周阿嬷有点儿害怕周瓦这张脸，以前周瓦在家里头拿主意的时候也是，脸一板，主意就定了，谁说也不能听了。就算是周阿嬷心里头为周璋抱屈——明明当家的应该是周璋才对——也是不敢再说啥的。他一辈子，都是听别人的话。
正说着，听着林远涛在外头举着熬好的汤进来了：“给我撩下帘子，汤好了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，香草哥。”周瓦手搁在桌子上，无意识的抠着桌子，“你跟我说点儿别的事呗，别老说孩子，越说我越闹得慌。”
周璋家的转身回屋去带孩子，他还没糊涂到底，知道林远涛送的礼啥的，面上都是给周阿嬷的，所以也不敢对周阿嬷太过分。
这钱掌柜的实在是会做人，进了店先请周瓦坐下，又夸他肚子形状好，一定生个结实的小子出来。周瓦只管笑着听他说好话。
自从服役的人走了，林远涛的心情就特别好。一日忘形，竟然哼起了小调。
陈捕头就笑：“你快别说！上回是谁说要回家给哥儿做饭不肯与我喝酒的？跟你喝酒，你心里惦记还没出世的凤凰蛋不肯痛快，等你啥时候抱上儿子，再来跟我说喝酒的事吧！”
李远话音一落，人群又是一片议论，不过，这回却是觉得要是真如李远所说，去下洼子要比别的地方更划算一些呢。甚至于有些家里头土地少人口多的，觉得就是服完了徭役，再多做些时候，也是一笔收入呢。
周瓦思来想去，想到最后，觉得要是真闹到李家村住不稳的地步，自家就搬到别处去。横竖，城里头自家有现成的住处。只是，自己舍不得这块地方罢了。
“好像以前也听老人说过，这是个偏方。”
“香草哥，我是那样耍脾气的人吗？”周瓦哭笑不得。这点儿事他还能不懂？
“到时候咱们也提前给猪再吃一顿！”林远涛恨恨地道。
毛头跟在他哥后头进来：“老好吃了，可香了，是不哥？”
李远家的也说：“就属老二家的累了，干豆腐得一张张泼，不像我一点豆腐就点一缸。不过这几天也闲不着呢，还得买年货，还得做衣裳。俺们这些人的都是好说，穿不穿新的都一样，有那美心开春再添一样的。关键是家里头老人，还有孩子。”
李老蔫那人也就是个偷人颗蒜拔人棵葱的本事了，他辈分大，一般人都不跟他计较，又不是啥大奸大恶的。周瓦原来还有些担心，见到李老蔫就一点儿也不怕了，正好杀鸡给猴看。
李远家的想着自家汉子可能还没有林远涛心细呢，估计着买东西也得这样：“那还真歇一天就为了赶集啊？”
俩小孩瘪着嘴“哦”了一声，低着头不吭声了。
周瓦看他们又说高兴了，这心里头才放下，说起来要不是他说李进家的，也引不起这话头。正好听见水开了，就推林远涛：“给俺们冲一碗油茶去，也不知集上豆腐卖咋样了？”把话题又引回赶集上。
林远涛点点头：“要是信得过，我手里倒是有这么一个人。”
虎头不服气的说：“俺们就知道。小弟弟揣在瓦片舅舅肚子里呢。冬天冷，等夏天小弟弟就出来跟俺们玩了，就跟俺家栓子似的，冬天不能出屋玩，夏天不冷了才行。”
林远涛就紧着要去换衣裳，最好打点水洗一洗。周瓦又把他叫住：“我没事了，稳当着呢，你要洗涮，搁大锅烧了热水洗，我就在炕上不下地，有事我叫你。”周瓦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很柔和，眼见着一个人为你跑得浑身狼狈都不知道，周瓦这心就像是被泡到了温水里，再熨帖也没有了。
豆腐坊让几个哥儿理得顺溜，林远涛就跟着李进他们兄弟上山接着收拾柞树林子。在林远涛看来，豆腐坊啥的都是小钱，后头那么大的一片山，要是都能养上蚕，光是卖生丝就不少挣，恐怕比种地要强些。就算一时比不上他去平州府的利，天长日久的也很可观，关键是稳当。
林远涛哀怨：“这就嫌弃我了，你这是过河拆桥。”又得意洋洋问周瓦：“他们俩谁有我会说？他们送干豆腐进城可不一定能卖出去。”
看好了地方，又把今天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好，三个汉子就进屋歇着了。正好，李进家的和周瓦也把馒头和炖菜做好了，洗洗手就能吃饭。
李进家的低头叹一口气，又抬头扬起脸劝看热闹的：“散了吧，都散了吧，人家小两口打架你们也跟着起哄，有啥好看的！”
一进里屋，比堂屋里更加的暖和。两个小的已经被周瓦叫了进来，正围着熏笼比谁的鸡毛好看，摆了一地的鸡毛。炕上放着做了一半的棉袄，边上还搁着针线笸箩，里头有没纳完的鞋底子。一看就知道刚才周瓦和李进家的正在一起做针线活。
周瓦在炕边上坐下：“我这不有事求你来了吗？香草哥，你家这俩真顶事，把我从井边那头一直扶到家门口。”
周瓦动作慢起来：“你那么稀罕虎头和毛头，是不也想要个小子啊？到时候要是生个哥儿可咋办？”
林远涛实在无心吃酒，只略动了几筷子，等着新人过来敬过酒，自己就要家去。周瓦是个最手里搁不住活的人，自己回去晚了，说不定他又冒雪出去喂牲口。梁大夫说了，怀了身子的时候受了风寒，那可是不好。
李达拍着桌子说：“我当初一得信儿就赶紧找他说啊，俺们家兄弟五个都没娶亲，你说急着用房子谁能有俺家急？他就能给个外人。给了人宅子还不算，还给人说亲，他五个侄子没娶亲都不在乎，先给外姓人说亲啊！没有他偏着，姓林的能在村里落下脚吗？他要是把周瓦说给我，我这会儿孩子都有了！孩子、宅子都让人得去了！”
周瓦威胁：“不脱下来怎么洗？想回家挨揍吗？”
俩小孩在院子里头玩儿，闻着一股皮肉的焦香，也不跑了，蹲到一边看着林远涛收拾。
不过周瓦倒是不在乎：“摆不摆席能怎么的？日子还是得实实惠惠的过，就算那时候没摆席，现在村里头的日子谁有咱家过得好，谁不说我享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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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进两口子看话说成这样，也就答应了。
老实说，如今周瓦的好胃口还让林远涛有些失落，觉得自己的本事没施展开。当然，他现在也很欣慰就是了。
林远涛好心告诉他：“我和衙门里的人多多少少都认识，石家兄弟是捕快，反而一些书办什么没有我熟。”
“周瓦挺好！”林远涛说起周瓦就笑开了：“他这是喜事。多亏你惦记着他。”
“我都懂，你老放心吧。”林远涛道：“你让我把他供起来都行。对了，他这有了，是不是得补补？你这有啥好的？我记得还有两根老参呢不是？”林远涛围着梁大夫转，想要掏出点儿好东西来：“给我吧，我给钱，以后还给你寻摸出好的来。”
旁边的二黑见到这样的情况，又开始大声的叫唤起来了。
“那行，你既然乐意做恶人，以后有啥事你都打发了，我就专门做好人。”周瓦忍不住打断林远涛不着边的乱想，看着都渗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