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就是图个热闹，孙建平特地出面，一直闹到，当然，正月搭台唱戏，走亲访友。家家户户杀鸡宰，首先反响最大，因为大家有目，整个公社的人都窜门看戏。
县里有了这个想法以后，没有印发正式文件，只是在年度经济工作总结预备会上作了介绍，希望各镇积极进行有效的尝试。吃过，请了一台社戏，搭在晒谷场上，看着红星文具厂在邮局大批大批的发货，弄得邮局货件基本是文具木框货包。他开始冷静思考业务的持续能力，
孙建平没有被繁忙的生意。
自从委托陈卫星寻找徽章市场以后，孙建平加快了步伐。“你们去球山村：
鲍海棠也，要不带上我吧。我也想，这球山村的铅笔盒厂，是怎么就装在农房里生产的。”
他眼光扫视着小院里的每个角落，没看到戚美丽的凤凰自行车。
形势对孙建平是不利的，他的船要过河弯，被对方挡个正着。对方的船正好处于河弯那一边，转过去顺势。只要对方直直拦着河道，孙建平的船想绕过去，根本就没办法。
戚美丽来红星文具厂，其实还是想遇到孙建平，毕竟两个人之间的交流太少了，或许真的有许多事，需要自然而然地进行相互了解。
“唉，这里清静，免得让你遇到正街上的熟人！”孙建平打着哈哈，关切地看着小路灯下的戚美丽。
虽然奔波于戚卫镇，他都没到过镇广播站，一方面是不敢一个人去找戚美丽，另一方面也确实找不出好的理由。两个人的生活，一个做文化的，一个办厂的，没有什么交集。尽管没有交集，但孙建平却有很多话要对戚美丽说，他每天脑海里转着的人，都是戚美丽。一有丁点的空闲，他的脑海中就闪过戚美丽的影子，耳边响着戚美丽的名字。
村里孙书记也做了动员工作，把家里一楼腾空出来的村民，所有农具等杂物，都运到清理一新的村仓库里去，分开位置堆放，做上标记，锁了大门。每家配一把锁匙，不影响日常的劳动需要。
孙建平说：“这样最好，资金私人出，就不用各种审批讨论，浪费大量的时间，说买就买。如果四位厂长不同意增加机床，出资全部由我，签一个挂名管理协议即可。”
诸市的码头，由一个热心的宋老大带头，经过一船船商量统计，最后要货居然达到二千六百只。总共是二十六个船老大，每人要货一百只。
孙建平说：“你们先忙，中午要聚餐是吧！我这就去街上先订个座，点好菜，还是烫菜店，一下班你们就过来吃。”
“落后，绝对落后，这种思想不改过来，看你怎么当得好厂长。”陈卫星津津有味地吃着葵瓜子，喝着冰糖西施豆腐花，又来一口啤酒，“不大不小，也算个领导。要记住，现在不是贫下中农了，是镇里文具厂的厂长了，要端正思想，知道嘛！”
几个人正说着话，厂院外突然有人敲门。陈卫星反应快，一纵身就跑到院里去。只见一个阿姨模样的人，对着厂里叫唤：“有电话来啦，找胡海生的。”
这时店时进一个卖货郎，挑着麦牙糖的担子，急匆匆地进了店。他把担子放在旮旯里，在陈卫星对面位子坐了下来，要了三个面包，一碗油条汤。
一身汗水的胡海生，看到码头上停着一片的各色大小船只，心想这次大功告成。他把帆布包往码头的一个休息时墩桩地一放，掏出了三个铅笔盒，举在手里，大声嚷叫：“工厂最新铅笔盒，物美价廉，快来看一看。”
“不会是坏的吧，明天去市里给换一台回来！”孙茹英有点焦急，不想一开始这电视就坏了。
“还说出门远行，看你这弱不禁风的体质，看来还是我一个人出去找市场算了！”陈卫星伸伸胳膊，显示一下自已有点强壮的样子，出出风头。
孙茹花说：“小二，急什么呀！我哥一定有他的想法，难道你没看出来。”她又转对孙建平道：“哥，估计又想出什么歪主意了吧，快说出来听听，合理的话，一定采纳。”
“不一样，绝对不一样！那长白裙穿在戚晓美身上，那就成了白牡丹花，娇艳欲滴哦！”陈卫星表示感慨万千，拿眼看孙建平的脸色。
孙建平只所以敢让这帮朋友和自已家人包了这分厂，主要还在于自已建立的销售渠道，依靠东沙与西沙的麻雀点，以及小火轮的移动销售，可以暂时解决产品的销售。
晚上，三个人就打听镇文具厂的方位，连夜前去察看。
“原来我们只是他们手中的棋子啊！”宋厂长与陈卫星恍然大悟。
只所以找乡镇企业下手呢，原因很简单，大部分乡镇企业都处于半关闭状态，而企业性质靠不上真正的地方小国营，只能属于乡镇集体性质。可是乡镇企业的领导，又都不觉得自已是乡镇集体，而是带着国营的味道，因为有乡镇的政府部门撑着门面。
沈局长说：“农民卖菜品，副食品，从来也不用工商登记管理的，如果在菜市头卖，最多给个菜市场管理费。这个既不是商店，也不是小企业，顶多算是个农副业嘛！不允许也没道理嘛！”
赵卫国与薛月云要呆在厂里，但陈卫星却可以经常在县城的大街上逛马路，在茶点里喝茶水，因为他把采销两条线的事儿都安排好了，自已规划着把控就行。
宋会计一直也没听孙建平说起，不知道他怎么就能实现再翻一番。自已满打满算，也只能说再提高一点点产量，那也是很有限了。
孙书记拿着市里刚送下来散发着油墨香的报纸，站在晒谷场上，大声地一字一句念着，与孙建平分享着上报纸的快乐。一些村民也围着听听是什么消息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老宋那儿八字还没一撇，就先培训工人？！”赵卫国有点担心。
陈卫星呵呵道：“总量确实比较多，大概有个二百来斤！”
小火轮只的船头靠在河埠头上，船尾的位置几近河中央了，如果能进船，只有从船头过。而陈卫星又站定船头，所以想冲进来的话，只能先过船头，比较不容易。
薛月云道：“我也知道空城计，就是弄两个人打开门扫个地，楼上弹个琴，仗就打完了。”
“我听出来了，你是要让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生产。你是想让总厂的工人也留在这里，和球山村的农民工人一起，一天两班倒地生产，是不是？生产时间多了，供货量也上去了，一个月可以顶两个月，反正货销得出去。而折旧费呢，也只提那么多，这笔账啊，非常合算。一举三得，既比我算的精明多了，后生可畏啊！”宋会计嘴里吹着一缕烟雾，很欣赏孙建平的眼光与胆量。
说着，他拿起手边的电话直拨沈局长办公室，三声铃响过后，传来沈局长的声音：“是郭局吧，找我什么事啊！”
厂房里，村里的学艺青年没闲着，他们帮着包装糕点，打成二十斤的一份份尼龙包装。这个斤数是孙建平定的，通过一段时间的配货，他知道有些富一点的村，大一点的村，出货快，每次要货会在六十斤以上；而小一点的村，穷一点的村，每次要货会在二十斤到三十斤。
……孙建平想着，迷迷糊糊的。老孙头已熄了灯，睡着了，打鼾声时快时慢，富有节奏的响着。孙建平的耳里，却听到黑夜和晒谷场上，不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，隐隐约约，不禁毛骨悚然，心里怕得紧，又不敢推门出去。
老师傅一边指挥破竹编帘，一边又烘烤竹子做拱弯。房顶的横梁，有直有弯，直的竹子比较容易施工，用大号铅丝扎紧固定就是；弯曲的拱梁，则要烘烤，把直的竹子弯曲成弧形，并且两根交接，形成大弧顶棚。
分成的事，暂时就不提了。
看门的老伯说，来得不巧，最近工厂没有生产任务，厂里没有其他人，设备也都盖着帆布，所以没得参观。
由于还要让赵卫国与薛月云开着小火轮去收购菜品与装货，所以孙建是借的洪书记的自行车。他熟练地炫技，穿行在田垠小道，越过一畦畦一片片绿油油的菜地稻谷田野、灰白房屋的村庄与宽阔石板路的小镇，直赴县城。
“唉，都是自家人，到哪还不都是工作嘛！不用客套啊！”沈局长单刀直入，“这次来呢，是想先确认个新鲜事，听说你们公社村村开了糖果糕点麻雀店，有这回事嘛？！”
鲍海棠听了不服气，反讥道：“人家那是大学生呢，知识分子，跟你农民，当然不是一路人啰！”
一切谈好之后，就等市副食品厂的消息了。
原来这段时间以来，赵卫国与薛月云一直在商量开个小百货麻雀店的事，就是在村里自家开个小摊点，卖村里紧俏的日用百货。听说市郊的村里，有这种便利小点，工商部门是不用批的，也没人要管的，毕竟不是一个正规的店。
赵卫国倒是比较开明，笑道：“既然政府都不允许商品乱卖价，我们定个合理的价格，肯定也是行的，菜场里不也是有菜价的指导嘛，其实我们也是按着他们的价格来定的，这个肯定行。”
“说什么？！”
来不及细问，两人一挤就窜了进去。刚跨进门槛，孙建平的脚就被绊了一下，低头一看是两扇大门，已被砸烂在地上，门板上都被砸出了几个破洞，木屑散满了一地。
“按你这么说，我们大概只有三个月的好光景，而不是半年。”陈卫星又是吓了一跳。
孙建平的小火轮，刚要开进市里的内河码头，原先的那只小火轮已经空舱，飞快地往回开了。
我们的明天我们的明天比呀比蜜甜。
拐过架空的盆景花坛，就见屋前有一圆的石桌子，上面放了紫砂茶壶，还有茶具与小杯子，边上整着一彩色包装罐的茶叶。
孙建平有点激动，赶紧握住洪书记带点老茧的双手，道：“那就先谢谢书记了，有书记的支持，我们一定努力干，好好干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