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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马画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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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、故事从安琪说起(中)(1 / 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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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2oo2年的八里庄不像苏南农村那样富庶,却也颇具田园风光,讲究风格和特色,安文亮坐在一张深红色的,楼的外表装潢虽然没有大都市那样洋气,村民们几乎都盖,又不像上个世纪八,一边津津有味地抽着烟。一边,一旦有了些许响动,随即就传来几声狗吠,紧接着狗吠像合唱似的形成了阵势,此起彼落。

在村口靠路边的一座两层上下的小楼底层,两层或三层小楼比比皆是,与绿荫遍野形成了浑然,夜间,时不时地喝一口茶,咂着嘴,半晌,好像,伸手到唇边,把喝到嘴里的茶叶吐出来,仿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,满脸的纹路一下子舒展,然后哼起了小曲:“小铁梅出门干活,看气候,隆格地格隆格地格隆……”村里6o岁左右的人都知道,安文亮生平有两大嗜好,一是烟卷,一是茶。他曾对老哥们说过,宁可三天不吃饭,也不能一刻无烟。有一天,他和哥几个闲聊,一摸口袋,忽然大惊失色,说:“没烟,这不是要我的命哦!”张老汉递给他一支烟卷,眨巴着多皱的小眼睛,用揶揄的口气说:“抽完把上次没有讲完的《薛平贵》继续讲下去。”安文亮连忙接过烟卷,点燃,美滋滋地深吸了一口,缓缓吐出烟雾,说:“讲就讲,要管烟,管够。”张老汉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递给安文亮,问:“够不?”安文亮接过烟,自言自语地说:“一品梅,不错,有后劲!”他像说书艺人似的一拍桌面,目光扫视每个人的脸,片刻后底气十足地说:“话说,大唐天子稳坐金銮殿,……”他眉飞色舞地讲起了《薛平贵》。他的第二个嗜好就是喝茶,茶叶不在乎质量,却很在意数量,哪怕是最孬的茶,他也能喝得津津有味,而且他泡茶每每要放半杯茶叶,用沸腾的开水泡一会,喝到嘴里苦不堪言,别人喝了会立刻吐掉,而他却像喝着玉液琼浆似的,非常享受,也非常满足,总要哼一段京剧《红灯记》里的歌曲。

仿佛和安文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安大婶常常开着电视做事情,尽管无暇看电视上的画面,但是她觉得这样做事才对劲,有时安文亮关掉电视,她的手立刻停了下来,仿佛她在唱歌,电视在给她伴奏,一旦伴奏停了,歌也就无法唱下去了。于是她瞪大眼睛望了丈夫一会,擦了擦手,迈着短而粗的腿,迅走到电视橱前,打开电视,忿忿不平地说:“不开电视,不开电视,我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了!”如果这时安文亮心里不舒坦,老两口准会吵起嘴来,先是安文亮的音量提高了几分贝,安大婶也不示弱,音量比安文亮还高,最后总是以一方降低了音量结束争吵,恢复平静。

此刻,安文亮一边喝着茶,一边轻声哼着小调:“临行喝妈一碗酒,浑身是胆雄赳赳。……”

安大婶坐在电视机前的竹编躺椅上,一边剥着大青豆,一边欣赏着电视节目。她时不时用眼角余光扫一眼丈夫,似乎想说点什么,但又好像有什么顾忌,欲语又止。

安文亮把一支烟吸到过滤嘴,这才依依不舍地把烟蒂放到地面,用脚踩灭。他问:“琪琪妈,琪琪在电话里是不是说今晚到家?”

“是的。”安大婶似乎有很重的心思,口气全然没有以往那种底气十足的劲儿。她说:“和她一起长大的几个姑娘都结婚,还有了小宝宝。唉,琪琪26岁了,急死人了,唉……”

“嘿嘿,”安文亮冷笑了几声,气愤地说:“都是你惯的,什么事都依着她,要月亮不给星星!人家26岁的姑娘都抱着小宝贝了,可是她,总是不见动静!这时候急,有什么用?”

安大婶似乎很委屈,也来了火,提高音量说:“我惯的,我惯的,有本事你和她说道说道,让她明天相亲,后天出嫁,那我就什么事都由着你!”

“没文化!胡搅蛮缠!”安文亮喝了口茶,随即扭头吐到地上,说:“这茶怎么没了以前的味道?什么事都不顺心!”

“爱喝不喝!”安大婶似乎肝火也很旺。

安文亮点燃一支烟,深吸了一口,用缓和的口气说:“等琪琪回来你要好好跟她说道说道,让她收收心,别野了,成家,让我们抱外孙才是正事。在我们这十里八乡的,哪个不知道我安文亮,名头响,为人正,如果大家知道我教女无方,女儿26岁还找不到婆家,肯定会指指点点,说出好多难听的话,我的老脸往哪儿搁?”

“嗯,是要说道说道。”安大婶空前的表示和丈夫合作,这在他们的夫妻关系史上可能是绝无仅有。在她的记忆里,几乎每天都要和丈夫吵上几句,要不会觉得冷清,没着没落的,就像她开着电视做事情,不可或缺。她接着说:“老二的媳妇下午来过,说她娘家顾庄有个小伙子,人挺不错的,斯文,会做生意,想给琪琪说合说合。等琪琪回来了,让她二嫂抽空领她一起去看看,你看行吗?”

“好当然是好。”安文亮说,“八九不离十就可以了,这年龄不能再挑肥拣瘦的了,再挑,再挑就像那隔夜的韭菜,炒得再好吃也没人愿意伸筷子。”

安大婶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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