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你的！你那点秘，其实呀，”翠儿做，任何人不让看见。洗澡总，谁像你呀，说，“呜——？飞机场！对，对，对，就像飞机场！偷偷地洗，不：像什么来，起飞了，起飞了，”
“这很简！飞到男朋友的家乡！”倪厂长一边说着一边比画着，“布是有伸缩性的，这样就不会多出来了，缝的时候把下边一块。”
刘芳犹豫了一会儿，对安琪说：“我们留下来试试吧，好歹学个手艺。”
“大家听我一句话好吗？”倪厂长说，“你们先下车吃早餐，身体要紧，剩下来的事再商量，总不能饿着肚皮熬下去呀！怨只怨常老头，为了招工顺利，瞎编了一些条件，把你们哄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！”常老头非常严肃地说，“我们劳动部门是为政府办事的，为了安置地方富余劳动力，这和你郑大老板专门做大生意是两回事，不能鳗鱼、鲤鱼一串穿啊！”
“那么你为什么不考艺术学校？”安琪问。
接近中午，报名的人已经散去。老头走到门口，向外看了看，关上门，又坐到办公桌旁，望着花名册突然笑了起来，显得非常开心，自言自语地说：“花名册，保密，不瞎编一些报名的资料他们能相信吗？常老头啊常老头，你真的很聪明！”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堆杂乱的钱，一一整理，又翻了一会花名册，自言自语地说：“上午计共报名21人，二五一十，一五得五，押金是一万零五百，这钱暂时不能动。”他数出一万零五百放在一边，把剩下的钱分成三份，先拿出5oo元放在一边，说：“这些钱等把报名的人送走后，交给王站长。娘的狗屁站长，整天打麻将，就等着我孝敬。”他又数出5oo元放在另一边，说：“这些是老夫的私房钱，吃吃喝喝，哈哈，吃吃喝喝。”此时他笑的像个儿童，更像盛开的花。他望着最后一堆钱，说：“这些都给老太婆？多了吧！这个整天爱叨叨的家伙，看到这么多钱肯定乐得笑掉了牙！不成，少给点，免得以后她向我要更多的。”他数出3oo放到自己的私房钱那儿，然后把押金、打算给王站长的钱细心地用一块手帕包好，放进自己左侧的裤兜里，又把给老伴的和自己的私房钱分别用报纸包好，放进右侧裤兜里，自言自语地说：“妈妈的，不靠这张把死人说活了的嘴，哪来这么多钱赚？今天生意不错，回家吃肉，弄个实拖子，搭搭味，再喝点小酒。”
“这第二嘛，”安大婶说，“如果你挣的钱糊不了口，要赶快打电话回来，我寄钱给你，不许饿着肚皮还死撑。”
“嗨——”安琪不以为然地说，“城里的人三十好几还不着急嫁人呢，我才26，早着呢，玩个三、五年再说。”
“嗯，是要说道说道。”安大婶空前的表示和丈夫合作，这在他们的夫妻关系史上可能是绝无仅有。在她的记忆里，几乎每天都要和丈夫吵上几句，要不会觉得冷清，没着没落的，就像她开着电视做事情，不可或缺。她接着说：“老二的媳妇下午来过，说她娘家顾庄有个小伙子，人挺不错的，斯文，会做生意，想给琪琪说合说合。等琪琪回来了，让她二嫂抽空领她一起去看看，你看行吗？”
安琪撇了撇嘴，那神情仿佛在说这个土老冒没治了。
“……”
安琪坐起来，接过油饼，闻了闻，说：“好香啊！我想吃东西了，可能是药物生作用，这会儿觉得饿了。”她刚要吃油饼，忽然停下来，问：“你呢？吃什么？”
“我在路上已经吃了一块，饱了，想喝水。”刘芳显然不善于撒谎，眼睛不敢望着安琪，转身从床下拿出热水瓶，倒了一杯开水，慢慢喝起来。
“嗯，真好吃！”安琪一边吃着一边说。
刘芳喝完了一杯水，又倒了一杯，像品尝美味似的喝着。
安琪吃完油饼，还想吃，可是，当她望了望刘芳，欲言又止。过了一会，她说：“刘芳姐，唱歌好吗？”
刘芳摇了摇头，说：“已经是夜间了，唱歌会影响别人。”
“没事的，没事的，我也喜欢唱歌，可是总是唱不好。”翠儿本来躺在床上，这会儿坐了起来，来了精神。
“唱吧，我也觉得闷闷的，这鬼地方，什么娱乐也没有。”黄丽也附和着。
“姐——”安琪撒娇似的说，“来一嘛，啊！”
刘芳想了想，说：“嗯，那就唱《妈妈留给我一歌》吧。”她停顿了一下，似乎进入了角色，唱了起来：“在我童年的时候，妈妈留给我一歌，没有忧伤，没有哀愁，唱起它，心中充满欢乐……”她确实应该为歌而活，她属于歌，不仅是因为她非常投入，唱的婉转动听，同时唱出了歌的韵味和深情，把人带进歌的意境，沉浸在无边的遐想中。
歌唱完了，一片宁静，4个姑娘都静静地坐着，没有一丝响动。
“好听死了！”不知过了多长时间，翠儿从歌的意境里走出来，眉飞色舞地说，“我也要学这歌，你教我吧！”
“就你？还唱歌？五音不全，难听死了！”黄丽似笑非笑地说。
“哈哈！”翠儿并不觉得黄丽在挖苦她，有点得意地说：“我在我们县的剧团里呆过。有一次下乡演出，我登台唱了《我爱你，塞北的雪》，大家几乎都走掉了，只剩下一个小伙子没走，仍然有滋有味地听着，当时我觉得世间真是知音难觅啊，就冲着他那股欣赏劲儿，我要更卖力地为他唱！当我唱完走下台，问他听歌的感觉，他说：‘如果你在这里唱一天，我肯定陪你一天！’我很感动，知音啊，难得的知音！他接着说：‘我之所以不走，是因为搭台的东西是我家的，我要等散了场子才能把这些东西搬回去。你要我说出听歌的感觉，我说了你可别激动，人家唱歌要钱，而你唱歌要命啊！’哈，这家伙，居然这么夸奖我！”
“哈哈——”安琪开心地笑起来。
“哈哈——”黄丽尖溜溜地笑着。
刘芳没笑，她说：“翠儿，其实你的嗓子不错，可惜没有好好学过，如果不是跑调，把握音准，你唱歌很好听的。”
“什么跑调啊音准的。”翠儿说，“就我这点文化，学什么也白搭。唉，我天生不是唱歌的料，还是老老实实打工挣钱，没准能碰上个有钱的主，娶了我，为他生一大堆孩子。”
“羞，羞，羞！”黄丽笑着说，“一个姑娘家净想着生孩子，羞死人了！”
“哈哈——”安琪开心地笑起来。
“哈哈——”刘芳也跟着笑了。
第二天，安琪起床后觉得自己没有力气，浑身软，仿佛遍地铺着棉花，走路不踏实，随时可能摔倒。
“要不你今天别上班吧。”刘芳关切地说。
“不！”安琪不容商量地说，“一定要上班！”
“我扶着你吧！”刘芳说，“你这个样子真教人心疼。”
“刘芳姐，我一定能学好手艺，挣好多钱。”安琪脸上露出非常坚定的表情，像一个勇士誓要战胜一切似的，刚毅而果敢。“你信吗？”
“琪琪是聪明孩子，我怎么会不知道呢？”刘芳肯定地说，“打小我就知道你聪明伶俐，鬼精灵，无论做游戏还是找东西吃，你总能想出独特的主意。”
“我要成为有钱人，有很多钱！”安琪的眼睛里冒出凶光，阴森森的，仿佛要把整个世界踏平。她说：“这世界钱是万能的主宰！”
刘芳倒吸了一口凉气，好像根本不认识安琪似的，吃惊地望着她，觉得她病得昏了头，失去了理智，在说胡话。